被刘千秋突兀这么一问,陈飞和苏喻南对视了一眼。刘千秋会这么问,肯定是问的清清楚楚了,陈飞道,“是有一点过节。”
“哦。”刘千秋点了点头,也不以为意,“那位金老爷子,我已经医好了,昨天他们就下山去了。”
“我就和你们这么一说。”
陈飞心头微微一动,刘千秋已经背着手,缓缓的离开了。
陈飞默默的坐在床边,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秦鸿雨,不知道为什么,陈飞突然就有些心乱如麻,秦鸿雨即将苏醒,自己又该怎么面对她?自己这么一思考,陈飞愕然发觉,自己心里竟然完全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。
“你们先出去吧,我在这陪陪她。”陈飞轻声的道。
陈飞这么一说,其他人轻轻的说了一句“是”,就跟着苏喻南一起出去了。苏喻南出门之前,也深深的看了陈飞一眼。
陈飞一只手,默默的握住了秦鸿雨的手掌。
老实说,陈飞和秦鸿雨的感情并不深,要说感情,也只剩下了秦鸿雨肚子里那个孩子,成了和陈飞之间的一抹联系,可是那一次,秦鸿雨倒在自己怀里,喃喃的和自己说的那些话,陈飞又真的能无动于衷吗?
屋子里,光线渐渐黑暗了下来,陈飞的脸上依旧是木然。
自己又该怎么和李青娥交代呢?
陈飞心头的思绪,一下有些渐渐凌乱了起来,飘向了远方。陈飞就这么坐在床边,一坐,就是坐到了半夜,斗大的月盘从山崖的另外一头升起,夜幕如一块黑色的油布,拉齐了整个天空。
四周,万籁俱寂,传来了蟋蟀一阵一阵,刺耳又尖锐。
空山寂静,显得越发的躁动。
“唔……”
不知过了多久,叮咛一声,在屋子里响起,陈飞掌心的一只手,明显感觉到一根葱白的小拇指,在陈飞的掌心勾动了一下,陈飞顺势看了过去,人一下都站了起来。
“鸿雨……”陈飞脸色微微一变。
床上,秦鸿雨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,闭着双眼,脸色恢复了红润,沉睡了快半个月之久的秦鸿雨,长长的睫毛一眨,终于,……她在茫然之中,缓缓睁开了眼。
秦鸿雨是茫然的。
在漫长的时间里,……不,准确的说,一个人已经无法估量时间的长度,只是在沉睡之中,隐约感觉过去了很久,秦鸿雨并非是完全没有知觉的。
她感受过,有人心急如焚,抱着她一路狂奔。
她感受过,手术刀刺入自己身体里,那冰冷刺骨的味道。
她感受过,耳边彻夜不绝的哭泣声。
她感受过,外语,华夏语,各种老人再她身边探讨,最后摇头,齐齐叹气的声音。
她感受过,母亲半夜低声的诉说,讲着悄悄话的样子。
后来,则是一路的颠簸,安静。
终于,结束了么?
当秦鸿雨缓缓睁开眼,一开始,她的视野里是混沌的,就像是老式的黑白电视机,损坏之后,全部都是雪花,幸好是在半夜,光线极为的柔和,屋子里并没有开灯,似乎是在半夜,以至于秦鸿雨只是眨巴了一下睫毛,很快就适应了这种睁眼的感觉。
画面渐渐清晰,首先呈现在面前的一个天花板,木制的。
身下则是柔软的席梦思。
这是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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